半郁半快半辈春秋

2016.12.25

中午收到妹妹发来的微信,说叔叔的爸爸今天去世了。人走如灯灭,万念俱成灰。生命真的是很脆弱的东西。

前不久跟叔叔通电话,还在询问爷爷的病情,知道他患了癌症,没有多少日子了。还在跟叔叔说,等自己从福州回来,一起抽个时间去看望爷爷。他老人家一个人在那边,奶奶也不在了,肯定好孤单。

却突然发现自己连爷爷奶奶的面目都不曾记起过,不管如何绞尽脑汁努力的搜集回想,仍然是一片空白。印象里也只在高中念书的时候见过他们两位老人家一次,甚至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气节什么日子来的家里。唯一能记起的是爷爷一身藏青色的衣服和当时我冲着他喊爷爷的时候,他坐在角落里格外慈祥和蔼和亲善的笑容。那张笑容在脸上皱纹的挤压下,透着一股淡淡的岁月平和的味道。让人心安。

我们有一起聊过天,一起吃过饭。明明知道有一起生活过的轨迹。可是我现在却对这样的记忆一无所知。突然觉得生命最可怕的不是一个人的死亡,而是这个人的离去,你知道他跟你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你却连关于他的一分记忆都没有。

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健康又到底有多重要?

高中的时候,因为体质很差,一次感冒不小心就变成了自发性气胸,疼痛难忍,呼吸困难犹如刀绞。被家人送去医院做了手术,从心脏背后插入的针筒,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凉意刺骨的感觉。后来住院治疗休养,有一次医生验血的时候硬是扎了好几个手指头才挤出一点血。一个男生体质差成这样,自己都厌弃自己。半个月整日整夜的躺在床上,不能外出不能下地。随便动一下胸口都会有撕裂的刺痛感,稍微大一点的动作被医生看见都要呵斥。明明四肢健全却要被束缚在一张一米宽的钢板床上不能动弹,是怎样的痛苦和无力。那个时候是叔叔每天在医院陪着我,跑上跑下,给我买早饭午饭和晚饭,给我倒水吃药,看着我输液,帮我叫护士。陪着我度过了每天这一睁眼便无比煎熬的24小时。也是那个时候才真正的深切地体会到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有多么重要。你所有的欲望在疾病面前,一文不值。

身体健康的人,不会知道身体患疾的人的痛苦,也不会理解他们的每天饱受的折磨。不管他们读了多少本书,听过多少描述,见过多少这样的病人。他们依旧一无所知。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这是怎样的困境。

对一个病人来说,没有比陪伴更好的关心了。不要试图去打鸡血,不要试图去洗脑般的正能量安慰,陪着他就好。安安静静地陪着。只要在他身边,比什么都强。

爷爷健在的时候来看过我们,可他患病的时候我们没有去探望过,如今走了,也不能去送他一程。打个电话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叔叔,还要反过来被叔叔安慰。听到叔叔说,还想着过年的时候把爷爷接过来,却没有想到他走的这么快。就像似乎快要听到他心底强烈压抑的悲伤。想到他落泪的样子。如鲠在喉。

人总是要失去了才会知道一件东西的宝贵。我知道身边的每个人,都会来来去去。这是每个生命的个体都会经历的过程。我们是大海里航行的船,一生会遇到无数的的孤岛,不是每一个我们都会去登陆,但我知道,我登陆过的其中一个,它的灯塔不会再亮了。一想到此处,心底便会惘然若失。方能明白古人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

望爷爷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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